「醫療崩壞中,我該怎麼辦?」:可能的路之「安身立命」路線

 

作者:蔡依橙 醫師 (新思惟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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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我「安身立命」的辦公室。

 

 

我們上一篇提到,台灣醫療產業自從健保與總額制度實施後的轉變,以及台灣目前經濟負成長的現況。把情況搞清楚,要走什麼路,自然就清楚多了。

 

2012 年講醫療崩壞,咱們醫師族群還會憤怒、否認、筆戰、義正嚴詞的想做點什麼,facebook 留言充滿了情緒、道德、使命感。但到了 2014 年,也不過兩年的時間,歷經了蘇清泉醫師立委當選醫師公會理事長氣爆時醫院全力救治但卻導致嚴重虧損馬來西亞醫師陸續回國醫師幫患者裝葉克膜時被家屬打,現在講醫療崩壞,多數是以「現狀 (status quo)」在看待,情緒少了,討論實際逃生方法、作法的多。

 

 

幾條可能的路

 

所以,我們來歸納一下你現在能做的吧。根據 2014 年的現況,回顧我自己一路以來的思考,以及看到幾個動作快的朋友,大致上有以下幾條路:

 

  1. 安身立命:接受現況,享受人生。
  2. 不甘平庸:追求卓越,拿所應得。
  3. 大膽離開:保留核心,大開大闔。如:做自費、移民、轉職、創業…等。

 

這三條路,想走得好,各自需要不同的準備。這次先聊「安身立命」。

 

 

安身立命:接受現況,享受人生。

 

這方法,其實沒有他字面上看來那麼遜,反而有種「認清現況」的高度智慧。因為,事實上整個台灣,在醫療以外的產業,崩塌的更是迅速。

 

就說我們社區的電子新貴好了,景氣好時,年終分下來,讓我們小小的社區車庫,多了幾台賞心悅目的賓士、Volvo、保時捷,車款新、外型炫、車色稀少,有的車甚至還比房子貴。但自從「分紅費用化」以及台灣產業趨勢下滑後,車子不常洗,給蒙塵了,其中幾台也已經賣掉,換國產車。(真巧,我也只有國產車 XD)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也是很實際的人生觀。反正人還活著,家庭和樂就好。

 

醫師,花了半輩子唸書、精進專業。時間全部砸在這上面,三四十歲,要換個工作,談何容易;就連換個醫院,都需要「兩年」左右才能完全適應。單身的,或許還能去闖闖,但有了家庭小孩,一人苦,如果造成全家苦,那可真是何苦。

 

 

策略一:認清現狀

 

在決定走穩定路線,長期留在既有醫院前,為了避免日後的遺憾,幾個關鍵的問題,你得先問自己,並想辦法弄清楚答案:

 

  • 你現在的位子穩不穩?醫院有沒有可能把你換掉?過去的例子如何?認清醫院目前的主要派系,權力分配,以及重大決策時,誰決定、誰出來說、誰執行?跟著大價值走,即使你不是直屬長官眼中的紅人,要換掉你的機會也很小。因為「上道」比「搖尾」重要,「搖尾」者,換個主人就再見,「上道」者,卻可跟著組織共存共榮。
  • 你的薪水,跟周邊競爭醫院的同業相比,大概如何?低標、平均、還是高標?你目前拿的比例跟你實際所做的業績相比,比例是否過低?還行?或過高?這個你需要有幾個熟到可以談薪水的朋友,跟你分享業界行情。或者你真的夠好,很多家醫院來挖你,也會自然得知。切記,人家不想談,你硬要聊,很容易讓朋友消失。
  • 醫院「真正在意」的價值觀是什麼?注意,這世界,說的跟做的往往不一樣,你用眼睛實際觀察到的才準。例如:一個朋友說,他所待的醫院,要跟附近另外一家合併,管理階層說,要擴大規模,增加議價能力,提供民眾更好的醫療。但實際上卻是要合併現金流,避免高額月退俸造成其中一家破產倒閉,產生政治問題。所以,給你的作業是,這個醫院的價值觀是什麼,你在其中怎麼與組織博奕?在這考題中,咱們先不談情緒、政治、價值觀,只先談「生存」。
  • 目前的薪水給付機制你滿意嗎?會不會隨意改變?一個醫院給醫師的薪資,必須跟著市場走:有名的醫院,薪水就會低,不太有名的,就會多給錢。任何偏離平衡太遠的,要不管理階層很快發現給太高,想辦法調降;要不醫師們很快發現給太低,集體離開;還執迷不悟的,醫院體質就會開始受損,搖搖欲墜。至於求才若渴,連續多年給予高薪的知名醫院,當然曾經有過,但漸漸少了。

 

如果以上問題呈現一片穩定狀態,而且你也能接受現狀,就待著吧。做好面對醫療糾紛的心理準備保險準備財產準備,之後便快樂勞動、愉悅度日,也很好。

 

 

策略二:做好差異化

 

大餅不變,進入醫療產業的人還在增加,要維持自己的競爭力,就必須做好差異化,讓自己對醫院有某個程度的「不可取代性」。

 

差異化,有「黑帽」與「白帽」作法。

 

黑帽作法,就像是與權力中心建立姻親關係、討好諂媚、巧言令色圖個輕鬆工作還能不被檢討、撥弄是非把派系鬥爭當正職等。這些方法,效果卓著,但通常會削弱組織競爭力,長久下來,甚至連個人競爭力也會喪失。由於「黑帽」並非我擅長的主題,也沒什麼可以跟大家分享的,就此打住。

 

白帽作法,就是在組織需要的事情上,去幫忙,並順道讓自己變強。別人不願意做的,我們不但做,還樂在其中,做到頂尖。

 

陳志誠醫師,在科內醫師對教學興趣不高的情況下,不但願意做,而且做得風風火火、做出名氣,三十幾歲就當主任,還兼任好幾個委員會的召集人。協助組織通過各種評鑑要求,也讓自己學習各種教學理論,並付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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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誠醫師分享 @ 新思惟論壇

 

 

柯紹華醫師,臨床醫師多數沒興趣的品管,他不但願意做,而且樂在其中,即使沒有補助,自己也願意飛到全世界去學習,除了兼任好幾個委員會的召集人,還具有輔導境外醫院通過 JCI 評鑑的資歷與實務經驗,並回頭用策略角度,輔佐醫院經營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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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紹華醫師答客問 @ 新思惟論壇

 

 

陳育群醫師生涯發展雖略有受挫,經過一番辛苦,在陽明大學附設醫院落腳,持續寫作發表,並協助規劃全院教學與研究,通過各項評鑑,升任一級科部主管,在專業上持續貢獻,也獲得相對應的自由與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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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育群、蔡依橙、邱建勳 @ 青年醫學研究論壇

 

 

我在台中榮總工作十多年間,偶有邦交國外賓參訪,多次被指派負責英文簡報,整合其他部門的品質與醫療成績,加上我們在影像方面的服務與研究,一併報告之。這個過程中,讓我與其他傑出部門主管有了橫向聯繫,也瞭解到國家級外賓通常會看些什麼、問些什麼。

 

中榮醫訊的編輯,一向被臨床部科視作苦差事,輪到放射線部,科內問來問去,就我對編輯刊物有興趣,無償接下來,讓主管少了一個煩惱,這兩年間,除了讓醫院刊物順利發行,我自己也學習到刊物編輯、印刷招標、邀稿技巧、企劃流程、版面風格等經驗。(這些,在我日後的人生,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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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管是現代醫學重點,我們預計做連續兩期中榮醫訊,整個企劃表格長這樣。一本雜誌,從企劃、可行性評估、完整性、平衡,到分配工作、邀稿、催稿、校稿、印刷的整個流程中,這表格只是一開始的「企劃」XD

 

 

換醫院工作,有適應與時間上的成本。

 

我們剛才說過,平均換一個醫院工作,大概要「兩年」左右才會完全適應,進入「安身立命」階段。純做臨床的短些,教學研究醫療都作的,長些。

 

另一個方面看,這可是「兩年」都變化很大的年代 (你看 Nokia…),如果每個「兩年」都讓自己學會一項新的技能、協助組織完成一件事,要與醫院共存共榮一輩子,也是很容易的。

 

採取積極的「差異化」策略,除了穩住自己在組織內的必要性,更重要的隱性好處,是你永遠能維持住自己的實力,哪天醫院經營狀況有變,到醫療就業市場上找工作,也不至於因為能力過時,而太難堪。

 

 

「安身立命」,要主動積極,千萬不要放棄自己。

 

積極的「安身立命」,其實我奉行了十年,是在醫療生涯中,實踐最久的路線。

 

人生不是一條單行道,而是一個複雜多變的旅程。採取積極的態勢,持續學習,即使「安身立命」十年後,想開業、跳槽、移民、創業,也都是有可能的。

 

重點,是你在這個過程中,是否持續蓄積能量、讓自己保持在鮮活的狀態,對人生採取主動,而非停止學習、隨波逐流。

 

只要作到這樣,即使面對趨勢改變,你選擇原地不動,放心,依然會過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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