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近亦遠的東南亞》:很精彩內斂的一本書

 

讀者:蔡依橙

 

 

 

 

我蠻喜歡這本的,閱讀過程也愉快。不過我想讀者第一次讀的話,內容雖然清楚,但架構上會浮現不少疑問,我也是讀完之後思考了一下才懂。

 

之所以會有這些疑問,是因為本書作者石澤良昭很「日本式內斂」,跟前面幾本八旗剛出的「興亡的世界史」,那些講什麼都很直接,甚至還直接跟其他學者對罵的不同(像是這本講唐帝國的),石澤內斂到「其實他有替自己解釋,只是你要自己去讀空氣,把前因後果接起來」的程度。

 

還好,這種結構性問題不多,這篇幫補一下就行。

 

從這個地方也可以推測,講談社規劃「興亡的世界史」時,應該是先訂大方向,但內容真的都由學者去發揮,所以,也保留了每個人的特殊個性,頗有意思。

 

 

書名說是「東南亞」,為何只講柬埔寨?

 

嚴格來說,應該是「說是東南亞,為什麼整本幾乎都講吳哥?」畢竟他也沒提柬埔寨後來的殖民、戰後、赤柬以及洪森政權。

 

這個問題其實作者在最後一章有提到,只是他沒有特別講明是在回答這個問題。

 

就像是過年拜拜燒金紙時,一個遠房親戚忽然跟大家說「最近眼睛不好,所以我買了錶面比較大的手錶」,你往他手腕一看,原來是勞力士 XD

 

剛開始你會覺得「你提這幹嘛,間接炫耀喔?」但仔細一想,過去幾年,他是家族中經濟狀況最被擔心的人,每年都被念,這或許是他用很台灣很親切很委婉的方式,告訴大家「不用替我擔心,最近生意還行,稍微有點閒錢了」。

 

「他最近過得好不好呢?」「其實他有提到,只是沒有特別講明是在回答這個問題。」大概是這樣。

 

為什麼只談吳哥?因為「東南亞」被合併討論,是戰後才有的事,這裡頭的所有國家,從緬甸、菲律賓到印尼,只有泰國持續維持獨立,其他的國家都被列強殖民,學習殖民母國的語言與文化,忘記自己的過去,被唆使增加與鄰國間的矛盾,甚至民族內的矛盾。直到今天,連自己土地上過去的故事,都還在嘗試復原與形成論述中。

 

 

即使有東協這樣的組織成立,東南亞國家的學者,對「其他的東協國家」所知也相當有限,語言不通的狀況下,目前都還在派員彼此交流的階段,根本沒有人有辦法說自己是「東南亞歷史通」。

 

 

 

 

所以,作者認為,東南亞的其中一個主體是中南半島,中南半島上曾出現過的最大政權之一是吳哥王朝(或稱高棉帝國),而且,他受印度文化影響,卻又高度在地化的特性,在東南亞也很有代表性,不如就直接把吳哥講清楚吧!

 

這就是為什麼書名說是東南亞,但全書幾乎都只講吳哥的原因。

 

 

書名的「亦近亦遠」是什麼意思?

 

這問題作者寫在最後兩章,但一樣是那種「其實他有提到,只是沒有特別講明是在回答這個問題」的狀況。

 

「亦近」,是因為大東亞戰爭,日本打下了全東南亞。

 

「亦遠」,是因為日本人不管過去或現在,對東南亞的認識都有限。作者尤其認為,戰後給了東南亞賠款後,日本人在東南亞交流或做生意,常不經意地流露優越感。去泰國的日本學生說,「哇,這根本是個落後國家」;日本駐緬甸的技師詢問政府高官「緬甸什麼時候才能有日本的經濟水準」,得罪人家。這樣「經濟動物」的行為,真的離東南亞很遠。

 

 

吳哥的建築群,怎麼會搞那麼大?

 

這個問題作者在第九章介紹得蠻清楚,我這裡只拾人牙慧作個簡短的分享。

 

因為吳哥王朝沒有清楚的血緣繼承規範,而是靠武力來改朝換代,所以剛好遇到能力強且風調雨順的年代,王朝就可以穩定一陣子,但政權交替的時候,常見各股勢力分別稱王,狀況混亂。

 

在沒有廣播、沒有電視、沒有網路,資訊流通不易的年代,擁有優勢武力的統治者需要給自己增加統治合法性,讓百姓服氣,又讓人民有事情忙,減少叛軍資源,漸漸就發展出「修都城、修王宮、修國寺」三位一體的政治建設概念,大概類似中華民國的十大建設,部分建設有用沒錯,但政治宣傳的意味也很重

 

 

 

 

修都城,主要是做好灌溉跟道路,讓人口能夠更為密集。修國寺,則是用高聳陡峭的建築讓人民望而生畏,藉由口耳相傳擴散全境,穩定統治。

 

強盛時期的闍耶跋摩七世,其國寺「巴戎寺」,收集吳哥全境各種神明,成為萬神殿,再由巨大的四面佛「高棉的微笑」監督 注視著。「巴戎寺」正是王國統治領域的縮小版,高棉的微笑,是「佛」的容顏,也是守護王國的「王」的容顏。

 

 

我對吳哥有興趣,這本書值得讀嗎?

 

  • 如果你曾經去過吳哥,讀這本可以更認識你看到的文明。在導遊介紹以外,聽聽國際學者的深度分享。
  • 如果你即將去吳哥,這本可以讓你先認識吳哥的過去。那些印度教與佛教的糾葛,那些興盛與衰敗。現場看,更有感覺。
  • 如果你這輩子可能不會去吳哥,讀書配合 Google,可以讓你在冷氣房中,虛擬旅遊吳哥,而且由一個專業吳哥研究學者石澤良昭,把政治、經濟、宗教、文化、王權,一次講給你聽。我是這種的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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