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對於想靠「副業」或「創業」提早離開臨床工作的年輕醫師,你認為最容易忽略、但最重要的現實問題是什麼?
答:(蔡依橙)
剛好上週有一場活動,不少 PGY 同學問我關於「副業」,以及離開醫院「開業」或「創業」的問題。
先從「開業」談起。
臨床醫學,是一門非常感動人的學問。
你會親眼看到一個人的命運與人生,因為你的介入而發生改變;當然,也會看到許多生命逐漸枯萎,甚至走向終點的過程。這些經驗,會讓人更珍惜生命,也更懂得如何照顧自己身邊的家人與朋友。
等到有一天,你打算獨當一面開診所時,才會真正知道哪些徵象是危險的,哪些事情不能過度承諾,又有哪些情況如果溝通不足,可能會引發你與家屬之間嚴重的衝突與糾紛;以及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裡,該如何迅速補齊知識並做出適當處理。這些判斷,幾乎都來自臨床歷練的長期累積。
所以,在 PGY 與住院醫師訓練時期,像海綿一樣吸收所有臨床技能、照護經驗、醫療決策思考,是很重要的。
而且,從專科門外漢變成內行人的這個住院醫師訓練過程,讓你掌握了「解決不熟領域」的能力,各種開業後才會遇到的困難,你也能定下心來、釐清現狀,並開始找資源解決。
你能提供的價值,在那個領域裡,處在什麼位置?
接著是「副業」與「創業」。
我的看法是:如果你真的有非常喜歡、也想投入的事情,第一步要誠實問自己一個問題:你的能力,以及你能提供的價值,在那個領域裡,處在什麼位置?
例如,如果你想當小說家,那你的作品在業界是什麼水準?有沒有得獎的可能?賣不賣得動?
例如,你想開飲料店,那你對於產品、原料、員工管理、行銷、價值創造、成本控制的經驗與理解,是不是精準又獨到?
又或者,你想當業界講師,那你的內容準備、表達風格與臨場判斷,在這一行裡大概是什麼等級?
不要想說,憑著「醫師」這個頭銜,認為做什麼都會被照顧或被禮遇。「醫師小說家」並不會加分,市場最終只看你的「小說」本身寫得好不好。同樣的,「醫師飲料店」或者「醫師講師」,人家還是根據你的飲料與價格、與做為講師能提供的價值來稱斤論兩。
因為這個世界,走到哪裡,其實都有比較。醫師界有比較,小說界有比較,飲料店有比較,講師界也有比較。
你當醫師,能不能做到中上,甚至頂尖?
你當小說家,能不能做到中上,甚至頂尖?
你開飲料店,能不能做到中上,甚至頂尖?
你當業界講師,能不能做到中上,甚至頂尖?
如果不行,那為什麼錢會讓你賺走,而不是別人?
不論做什麼選擇,都有能力把那件事做到頂尖。
有些同學說「選擇比努力更重要」,這句話確實在某些情境下成立。但當你已經選擇了醫學,這個在社會上本來就不差的選擇,如果還想再跨到其他領域,並且取得像樣、可持續的收入,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核心能力,不是「選了什麼」,而是「不論做什麼選擇,都有能力把那件事做到頂尖」。
而醫學訓練正好提供了這樣的機會,用來磨練自己進入一個專業領域的能耐。
PGY、住院醫師,甚至早期主治醫師的階段,練出令人信賴的臨床能力,進一步有獨到的觀察,並寫成全世界都看得到的研究論文發表,成為醫學知識體系的一部份,就是很好的歷練。
在忙碌的生活之中,你能看穿事物的本質嗎?你能比別人更快掌握核心並成功嗎?可以的話,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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