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溫柔的孩子》:本只想隨意翻翻,卻被從頭感動到尾的小書。

 

讀者:蔡依橙

 

 

 

 

被吸進書裡的我

 

這主題不是我平常會讀的,因為你知道的,教養類的書,說到孩子都是溫柔……。尤其這似乎是作者的監獄服務經驗整理,我不確定自己對這個主題有沒有興趣。

 

不過,我一開始翻閱後,就停不下來,而且過程中「多次」,真的,是「多次」喔,被感動到不行,而且很高興自己有機會讀到這本書。

 

我在閱讀若被震撼到需要深思時,習慣把書角折起來,下面這是我所折的密度,連我自己都有點訝異,「這麼多啊!」

 

 

 

 

作者寮美千子是兒童文學與繪本的作家,可能已經習慣預設讀者沒有耐心(對,就像我 XD),所以在書的一開始,就直接切入主題,我就是從這邊開始被吸引的。

 

入監服刑的人,都是粗暴兇惡的人吧?

想必一定是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令人害怕的人。

曾經,這是我對受刑人的粗淺印象。

但是,我在奈良少年監獄認識的那群孩子,完全不是這樣。

他們有的人在超乎我們想像的貧困環境中成長、有的人自幼受到父母的嚴重虐待、

有的人則是在學校遭受霸凌……。他們全是一群長期受到忽略、得不到社會福利與支援的孩子,在成為加害人之前,他們曾經都是被害人。

為了保護自己,他們只好披上自己打造的鎧甲,

或是露出讓人困惑的壞笑,或是擺出桀驁不馴的態度,

或是躲進自己的硬殼裡,或是說著難笑的笑話,或是過度地卑躬屈膝……。

每個人的鎧甲都長得不一樣,唯一的共同點是:保護力都不堪一擊。

不僅無法守護自己,甚至將他們逼上更加窘困的絕路,全都是可憐又可悲的贗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他們的周遭沒有可以幫助自己的大人,

這是年幼的他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自保手段。

 

第一句話,就站到我們的立場提問了,幫我們把心中的疑惑講出來,然後引導並歡迎我們進入一個他真正看到的世界。

 

而且,在形式上,特別不用「文章」的格式,而是藉由換行,讓文字成為「文章」與「新詩」的一種混合體。協助我們轉換到之後對「詩」的期待,也暗示我們,斷斷續續的句子,有時比整段的文字,更有力,也更能理解對方想說的。

 

 

奈良少年監獄「詩與繪本」教室

 

寮美千子在自己的兒童與文學繪本領域,得獎之後,覺得有點知名度,應該「不用生活在都市,也可以賺到活下去的收入」了,於是從東京搬到奈良,體驗小鎮生活。對於能夠感受一個地區的活力與人情味,覺得滿足。

 

因緣際會看到奈良少年監獄的受刑人作品展,驚訝地發現有些受刑人的畫作非常纖細敏感,與他的刻板印象有違,於是跟現場的工作人員交換意見,並留下名片。

 

幾年後,奈良少年監獄想作些協助孩子們重返社會的課程,與作者討論後,就以「詩與繪本」做為媒介,希望有些幫助。

 

沒想到,在獄方的經驗與協助,還有作者的「詩與繪本」專業下,這群孩子得到了很大的進步,逐漸卸下他們那些「保護力都不堪一擊的贗品鎧甲」,開始信任成人、開始能給別人支持,也開始有了些自信。

 

這本書,就是說明這中間發生的故事,以及受刑人的作品。

 

 

原來「詩」那麼有威力

 

我不是一個懂詩的人,總覺得課本上的那些優美跟意境,離我很遙遠,與我的生活經驗完全無關。讀這本書,是我第一次被短短的現代詩撼動到。像是這首「雲」。

 

 

因為天空是藍色的 所以我選了白色

 

即使鄉野粗鄙如我,也能懂得這是站在雲的立場說話,而且幾個字就能帶來很強的安定感。

 

美千子引導 D 同學慢慢的讀出自己的詩後,D 小心翼翼的舉起手說:「那、那個……我有話想說。請問我可以說話嗎?」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平時總是不發一語的 D 同學,竟然主動要發言。

 

「當然可以,請說。」

 

「今年,是我媽媽去世第七年。我媽媽她,身體不好。可是,爸爸經常打媽媽。我那時候還小,沒有辦法保護媽媽。媽媽死掉前,在醫院對我說:『覺得難過的時候,就看看天空吧。媽媽一定會在天上守護你。』所以我,試著把自己當成媽媽,用媽媽的心情,寫了這首詩。」

 

我讀到這邊的時候,像是被電到一樣,只能合上書本,慢慢消化瞬間湧現的各種情感與思考。

 

這段話也打開了班上其他受刑孩子的心,大家紛紛分享了自己的看法,相當精采,就留給各位繼續閱讀囉。(第 115 頁)

 

 

對教養的啟示

 

孩子需要被信任、被支持。讓他們太早面對社會的殘酷現實,是有害的。

 

除了詩與繪本是個好媒介之外,書中提到的專業輔導者,在課程中給予的建議,像是「絕對不否定他們的想法」與「每個人都有改變的可能」,也相當值得參考。

 

即使我只是個讀者,都改變了,變得更能信任「詩」,更確定「打罵教育」和「高壓教育」對自己的孩子不見得好。

 

推薦給所有正在教養路上的爸媽,也推薦給跟我一樣,對「詩」特別無感的「詩文盲」們。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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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筆記 / 小孩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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