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蔡依橙 醫師
完稿日:2011/4/10
上一篇,我們介紹了幾個面向,都是一般辦國際研討會時,不容易被忽略的,畢竟大家還是知道,研討會最重要的就是卡司陣容,《無間道》如果不是梁朝偉跟現在的劉德華合演,也不會這麼好看。
這次,我們將繼續介紹一些常常被忘記的部分,包括課程設計、觀眾分析、籌備團隊以及領導人。
課程設計
傳統的課程設計,講一個題目就四五十分鐘,但其實 15 分鐘後,睡著的人常常超過一半,怎麼克服?
站在觀眾的角度,自己醫院有了一台新機器,要怎麼把他在醫療與研究上做發揮?TICCS能回答這個問題嗎?
台中榮總第一會場,有 400 個座位,全台灣放射線專科醫師僅 751 位,作心血管的人又不多,加上在台中辦年會,第一段節目 8 點 30 分,能有 50 人就偷笑了。不過,既然活動都辦了,400 人的大會場只坐了 50 個人,豈不丟臉?該怎麼擴大觀眾族群呢?
綜合以上,我們規劃了下面的議程,一次解決以上問題:

心血管電腦斷層之所以困難,一是施作、二是判讀,我們將技術實作的課程放在一早,並用中文講課,希望吸引廣大的放射師朋友們,在一早就來幫我們衝衝人氣。
經過多年參與研討會的經驗,我深深體會到,要讓觀眾多的訣竅只有一個:「課程必須針對觀眾的需求設計、要對觀眾有用。」
課程開始的時間是經過計算的,剛好是第一班高鐵轉第一台接駁車到台中榮總的時間,還有點餘裕。因此,我們的宣傳口號是:「一個值得你搭早上第一班高鐵的研討會!」

第二段的課程,讓外賓九點以前到就行,這是希望讓他們有時間在飯店吃個五星級自助早餐,刷個牙、洗個臉再來。人都一樣,吃了喜歡的食物,心情就好,講起課來特別帶勁。
整個研討會,所有演講都在 15-20 分鐘內,並規劃成五個區塊,每個區塊都是「不同的講者講同樣的主題」,並留有足夠的 Panel discussion 時間,讓「觀眾與講者」或甚至「講者與講者」互動,非常有趣。尤其當講者彼此互問時,因為都是業內高手,刀光劍影但不失和氣,非常精彩。
這個課程設計的靈感,來自於本土台灣的「對場造」或稱「拼場」,以廟中線為界,兩個承包商各做一邊,比拼最後完成的工藝品質。「拼場」,能讓選手拿出全力,並吸收對方長處。為了讓荷蘭與南韓的兩位外賓體驗台灣人的學術創意,我想出了這樣三方對話、華山論劍的形式。

延續施作技術,並加上正夯的輻射劑量控制概念,我們將第三部分規劃成 Radiation dosage and contrast medium injection,這些主題我都是查過的,三位主講人在 PubMed 上都有相關文獻,而且使用的 approach 各有不同。「對場造」要打得有趣,主辦單位一定要做好功課,沒事去找個蓋野台的來廟裡「拼場」,那就鐵定不歡而散囉。所以,看似輕鬆有趣,其實背後是要做大量功課的。

接著,是本地講者的分享時間,講「How MDCT changed our patient care?」,之所以安排在午餐前,是因為當時台中榮總美食街整修,必須到外面去吃,而 1 小時 15 分鐘的時間接送外賓加吃飯根本不夠,所以上個「拼場」結束後,雁婷與瑋琳就先載兩位外賓去梨子咖啡館用中餐。
我自己則繼續主持會議,與三位臨床伙伴對談,於外賓不在的時候演講,他們用中文便不會不好意思,課程之後我也能一一話別,不會因為接待外賓,而疏忽了對自己人的禮數。
午餐時間,帶著所有現場工作人員一起吃便當。畢竟,主帥不在戰場,士氣是會低落的,除了陪陪他們以外,還要確認 每 個 人 都拿到便當,有午餐吃。

年會第一天下午三點後,按慣例是最熱鬧的閱片時間,所以研討會就只到2點50分。下午的內容,著重在研究發展的經驗與未來規劃。
這場說來慚愧,前面的幾個「拼場」,跟外賓算是戰成平手,但最後這個研究的部分,我徹底領略到先進國家醫學中心的競爭力以及研究深度,無論如何是輸了。我不想裝逼騙大家 其實我們很棒 我們研究一樣很好 云云,事實是,因為台灣的醫療環境、制度與文化有明顯缺陷,我認為台灣年輕人要走到那樣的等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在一些個別小型的戰役或許能打成平手,但要說到研究的深度、傳承與長期規劃,我們還差得遠。
不過沒關係,我懂精神勝利法。外國人來台灣,我們作地主的,最後總要讓個幾球,「賓主盡歡」嘛!畢竟 Dr. Prokop 在有 12 個諾貝爾獎的大學工作,而 Dr. Goo 在南韓最大的醫學中心工作,萬一戰成平手,叫人家面子往哪擺,這畢竟不是做主人的道理 XD。

經過課程的設計、適當的宣傳,當天研討會的觀眾情況如上圖,400 人的場地能有這樣的成績,已經令我們相當滿意了。
觀眾分析
除了將觀眾族群擴大到放射技術學會,針對放射師安排技術的中文課程。我們在宣傳上也有自己的風格與步調。畢竟,人都是有點惰性的,坐早上 6 點 30 分第一班高鐵,很累很愛睏,需要一個好理由。於是我們配合課程設計,將整個活動定位成「就這一次了」「為你設計的」「什麼都有喔」,並以口號與研討會主題作清楚的呈現。

圖、一個值得你搭早上第一班高鐵的學術研討會!「國際心血管電腦斷層研討會:從技術到判讀、從臨床到研究、從條件設置到輻射控制」用前所未見的有力文案,打進會員的心中。
在這些文案的背後,其實是長時間的細膩準備,大約半年前,所有的宣傳、細節跟議程都確定了。很多人說:「研討會啊,可以隨性一點,臨時改時間也行,反正你說了算」。但我們還是選擇在半年前於網站上逐漸公告所有的資料,且從不更動。我們想給參加者一個很明確的印象:「我們是認真的、我們很重視你、我們的講義上線就是完整版、我們不會朝令夕改。」

圖、講義截圖。我們的導讀講義,在會議前兩個月就定稿上線。內容經過反覆校對,一上線就是正式版,這是對最積極、最早下載的死忠支持者的尊重。
籌備團隊
這次籌備團隊,經過精算人力後,除了我們多切面電腦斷層團隊的鐵咖,我進一步邀請了三位住院醫師一同進入籌辦過程,分別是:林雁婷醫師、蔡昇亨醫師、黃筱婷醫師。我們進一步說說這三位年輕成員。
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聽我的?」
他們的薪水不是我發的,作為主治醫師,我也沒有什麼權力,更不喜歡abuse別人。如果想請他們一起來幫忙,我就必須讓他們覺得「加入這個團隊是值得的」。於是,我盡量做到以下幾點:
第一,「與大師對談」。我保證三位年輕人,一定有一次「與大師對談」,而且為了有效地把握這機會,更要求他們事前研究外賓的成長歷程,向我報告。在這過程中,想出一個最想問的問題,在與 Dr. Goo 見面時提出來。

圖、我承諾所有工作人員的「與大師見面」。吃完飯菜,我宣布「現在是問題時間,從我自己開始,每個人一個問題,詢問我們的國際大師 Dr. Goo。(Dr. Prokop 已上飛機)」我的工作是翻譯與主持,目的是讓每個人問到想問的、並聽清楚答案。問題五花八門,包括:為什麼做放射科?為什麼做兒童放射科?為什麼要做研究?最累的事情是什麼?如何兼顧家庭?
「為什麼我要特別花自己的錢請客、安排這樣的活動?」
因為,我們的社群老是說「年輕人是未來的主人翁」,但真的有國際大師來台灣,卻總是年長資深的行政主管們陪吃飯,由於做的專業不見得相同,英文也不見得流暢,往往席間就聊些空泛的事情,甚至冷場,最後就是大家一起浪費了幾個小時。
我想,就讓年輕人直接去跟國際大師對話吧。作老師的,這點飯菜錢,承受得起。
第二,讓名字被看到。有關導讀,我承諾,文章是他們寫的,我一定會幫忙修改到最好的狀況,並放上他們的名字,讓這些認真寫的導讀,能被全台灣的放射科醫師看到,建立自己的名聲,日後找工作也方便。

圖、林雁婷醫師專門研究Dr. Prokop,並負責相關導讀。

圖、蔡昇亨醫師專門研究 Dr. Goo,並負責相關導讀。
第三,「我一定挺你」。在整個過程中,不管是準備紀念品、帶外賓吃中飯,我一定先把錢給年輕人,並保證他們去辦任何事情,絕對不會花到自己的錢,萬一真墊付了,我立馬掏給你。另外,有困難時我一定帶頭解決,像是我們送給外賓跟全體籌備團隊做紀念的鶯歌陶杯,在製作過程中出了點問題,我第一時間是跟雁婷說,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來拍照跟他們談(ㄔㄠˇ)。於是我做了下圖。

圖、林雁婷醫師親自到鶯歌訂做 TICCS 紀念杯,因為最後的成品跟樣品有差,我做了這張圖,與雁婷一起向廠商反映。(最後結果是啥我真忘了。)
第四,個人化的學習。畢竟帶過寫作一陣子了,三位住院醫師的個性略有不同,我根據他們不同的特質安排工作。
雁婷反應快、語言能力強、有藝術素養,獨立作業能力高,但缺乏處理大型活動公關的經驗,我請他負責研討會當天的外賓接待、跟瑋琳帶外賓去梨子咖啡館吃中餐以及負責 TICCS 的紀念杯。
昇亨有自己的主見,對自己的期待也高,但一些決策與經驗需要有人指導,我請他負責研討會全場的場地布置與控制,從細節中理解整個活動,並藉由我的監督,訓練籌畫大型活動的細膩度。
筱婷個性溫和,能按部就班把分內的事情做好,但在新事物的掌握上缺乏自信,所以我請他按照我們預定的時程,做各學會的聯絡與宣傳,並負責講義中「Panel discussion」的部分。這部分很難寫,需要閱讀大量的資料,並說出自己的想法,幾乎像是擔任討論會的主持人一樣,只是畢竟導讀是在紙上,有時間可以慢慢寫,我也能逐次給予意見做回饋。
規劃工作,要盡量根據每個人的強項安排,容易有成就感。除此之外,也必須在安全的範圍內,讓每個人就自己弱點處做學習與補強。

圖、蔡昇亨醫師所做的,TICCS 的場地布置與流程圖。這是一個 16 頁的檔案,詳細記載了每個地方應該要準備什麼東西,每一分鐘應該發生什麼事情,每一個人應該在哪裡。我要求昇亨做這樣細膩的規劃,是希望帶著他學會,在大型企畫中對細節的掌控。

圖、上圖放大,可見每個時段,那個人應該出現在哪裡、做怎樣的事情、應付怎樣的突發狀況,都記錄得鉅細靡遺。我們靠這樣的內容,彩排了無數次,確認一切工作流暢進行。

圖、黃筱婷醫師,在新事物的掌握上缺乏自信,我請他負責「Panel discussion」的導讀,這必須讀過所有講者的資料與背景,預測在討論時會有怎樣的火花產生,並不是件簡單工作。她事後私下跟我說,這次中文寫作,給他的壓力真的很大。但畢竟還是寫出來了,進步是一定有的。
第五、以身作則。我要能服人,就必須做事。我應瞭解所有的事情,作支持的角色,而不是監督指導出一張嘴。我自己也該有負責的事情,例如:上台北邀請 Dr. Prokop、赴新加坡邀請 Dr. Goo、搞定外賓前後的旅遊行程、紀念品選擇、困難排除、危機處理、經費協調、確認進度……等等。
總之,必須以實際行動挑起研討會的成敗,把成功與全體同仁分享,讓所有可能失敗的因素消失。
結語:有關領導人自己
「我為什麼要辦 TICCS?」
外部的原因是,自己醫院要辦年會,多少要貢獻心力來幫忙。
內部的原因則是,我在這行工作也十年了,有點自己的教學、研究與醫療成績,也站上國際舞台,總想做個東,規劃個有趣的活動,請同領域的高手來台灣「華山論劍」一下,比比武,也交個朋友。所以我在 TICCS 以及後來的 ASCI 2010 in Taipei,著力甚深,也繼續嘗試舉辦不同風格的研討會,如:1st Asian Young Radiologist Forum。
有朋友說:「這樣辦研討會,會不會太累了啊?交給會議公司或者學會處理就好了啊?」也有批評指出:「你就叫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這麼多細節扛在身上,真是愚蠢。」
我的回答如下:
1. 沒有什麼「下面的人」這回事。很多人認為,住院醫師幫主治醫師做事,天經地義。主治醫師幫主任做事,天經地義。但,這在我這樣的「網路世代」,是根本不成立的。網路世代,每個人都是一個 ID,都有一個 IP,基本上平等,如果真有權力大小之分,那也是根據貢獻與所承擔的責任去區分,就像維基百科、就像 Google Page Rank。我們的世界,沒有不勞而獲,也沒有無聊的年齡階級。
2. 我希望的是「完成一個生命記憶」,不是去應付一個活動。人生短暫,我總喜歡把握每一次的機會、每一次的緣分,跟生命中剛好並肩而行的朋友們,留下一些回憶。當然,這次分配到的經費非常有限,根本不可能由會議公司代辦,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就追求一些金錢換不到的價值吧。所以,成員才會說:「有種很懷念的感覺」。所以,觀眾才會說:「TICCS 不只是一場活動,而是一種精神。」

總之,在這個小型的國際研討會,我想證明的是,在金錢與工作之外,我們可以用信念跟熱情,塑造良好的團隊文化,讓賓主盡歡,讓活動成功,也讓自己的人生,留下一段精彩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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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殺客同萌》:國際化的御宅美學
作者:吸力鴨
完稿日:2011/3/26
誰適合看這部片?
昨天,我們夫妻倆一起去看《殺客同萌(Sucker Punch)》。在亂馬1/2、侍魂下長大的我,看戲是頻頻叫好;喜歡言情小說、BL漫的老婆(丸子)卻差點睡著。因此,我深刻的理解到,御宅文化已經自成一個體系,有龐雜的美學跟脈絡,而且還正演化著,它有著獨特的語言與觀眾族群。
那麼,究竟誰適合看《殺客同萌》呢?
1. 你從小在宅文化中長大,亂馬1/2、小叮噹、美少女夢工廠、快打旋風、重返德軍總部的美學邏輯,對你來說絲毫沒有不正常的地方。那你一定要看。
(啊?你說這些本來就很正常?跳一下就到屋頂上、隨時變出想要的道具、挨大絕會停格慢動作、八種武器在身上隨時可以瞬間切換……這些都不尋常啊。)
2. 你想知道御宅族的許多元素,如果大量而純粹的放在電影裡頭,並嘗試超越起源地日本的脈絡,走向美日融合,形成一個跨文化的御宅族美學,該會是什麼樣子?
3. 你單純就想看精彩的萌妹高解析科幻戰鬥。←記得看數位的
以下有雷的分隔線 以下有雷的分隔線 以下有雷的分隔線
虛擬與真實的關係
《殺客同萌》英文原片名叫做「Sucker Punch」,中文翻譯是「偷打」,例如摔角比賽開始前,趁打招呼時,就朝人家臉上打一重拳,便是Sucker Punch,作為片名,是取其「在毫無準備的狀態下被重擊」的意思。
片中,最萌的Baby Doll(小娃仔),以為柔弱,但卻最能思考、策劃,並有強大戰鬥力;而Sweet Pea(甜豆)從頭到尾一點都不Sweat;Blondie(金髮仔)也不是金髮。這些奇怪的名字,就像我們在PTT、MSN的ID,這ID有時候反應真實,但大多數時候卻與真實悖反。
片中,「真實層」是Baby Doll被繼父送到精神病院的故事,具有灰暗的顏色、痛苦的現實。不過,顏色最鮮豔,壓力/希望、真實/虛擬混雜的,是夜總會妓院層。而最精彩且比例最重的,則是「虛擬」的戰鬥世界。
這種層層遞進的生命經驗,其實就是御宅族的世界。在現實中,上班領著微薄的薪水,社會階層上升的機會渺茫,也找不到突破困境的可能。到了網路上,進到「人人都是一個ID」的公平世界,充滿各種機會與危險。在線上遊戲的世界裡,與公會成員一起戰鬥,卻是最血脈賁張、感受自己真實存在的時候。事實是,虛擬的成分越高,感受卻越真實。
這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世界構成,丸子就抱怨:「為什麼都不給我們看Baby Doll跳舞?這樣搖兩下,就切到戰鬥畫面去了,會不會太偷懶?」原來,宅如我們,早就習慣在遊戲中,一遇到敵人,就展開戰鬥畫面,對時間與空間作跳躍的切割。對我們,這像喝水一樣自然;非此道中人,自然感到莫名其妙。
動漫世界的語言
影、《殺客同萌》預告片。
這部電影從頭到尾使用了大量的御宅美學語言,舉個例來說,在這個預告片1分12秒時,萌妹降落在地面上。這種御宅族能接受的降落方式,其實是違反物理原則的,他們沒用降落傘還能存活、力道由地板震裂吸收而不是全身骨折、還擺出定格的不自然姿勢,這些元素的堆砌,在御宅美學的指涉是:他們 很 帥 很 強 大。除此以外,沒有別的意思了,的確是很奇怪的美學。
東方長髮萌妹,一進機器人就能開始戰鬥,直覺的操控介面、不用練習同步值就爆高,這也是有前例的,一整個美學傳承:
東西方短髮萌妹的重點都一樣:尖臉、大眼、染髮、自信、酷。「萌」的語言,超越國界與文化藩籬!
從快打旋風一路傳承的2D格鬥世界中,女性角色以輕盈的高跳躍配合準確打擊,永遠是戰勝高大反派魔王的訣竅。
宅格鬥世界中,蹲低代表女性的爆發力,不管那個姿勢蹲起來有多不平衡、多不自然,這就是爆發力的意思,無庸置疑。
說到凡人的交通工具「軌道列車系統」,開向城市的列車永遠要高架、這樣才浪漫,回到城市的列車永遠最危險、是正邪大戰的必爭之地。
二次世界大戰也是動漫常見題材,不管戰場有沒有毒氣,德軍總是要戴防毒面罩,這樣才能讓他們更醜陋,忘記他們也是人,讓主角能不帶罪惡感的砍下去。
東西方文化的交會
西方人同樣的年紀看起來都會比較老些,所以洋人演「萌」,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一不小心就會流露大嬸味。不過這片很有意思,海報看起來略帶嬸味,但電影的整體呈現卻不會,現在的化妝跟影像後製真是高明啊。
個人覺得最具挑戰性的場景,是Baby Doll跳舞前的大特寫,一整個銀幕剩下臉,是「萌」是大嬸,一拍兩瞪眼,但事實上電影作的蠻好,裝無辜的表情很到位。
圖、Emily Browning大嬸照

圖、影片截圖,仍隱約透出大嬸味,可說是萌嬸參半。
影、拍成電影,很神奇的,嬸味不見了,只剩萌味。跳舞前的萌表情,請見39秒。
Baby Doll與Rocket,都是西方演員被以日本為主的萌美學去設定,作萌文化的融合。Amber則不一樣,演員Jamie Chung其實是西方人眼中的亞洲美女,不是亞洲人眼中的亞洲美女,這是觀看者與被觀看者的辯證。白靈也是這個路數,販賣的是好萊塢對「亞洲」的想像。
御宅族的人生觀
有朋友問,那個在戰場跟片尾公車出現的小男孩,是什麼意義?
這個小正太其實是御宅族觀眾的投射,指涉的是一個在群體中平淡無奇的肉身,等著御姐來臨幸 的關注,卻沒有勇氣推倒御姐 與御姐對話,這個橋段也帶出御宅族的草食性格。
回顧全片,會發現萌妹們沒有殺人:殺掉的大量敵軍,不是水蒸氣推動的就是機器人,Blue那麼罪大惡極也只是被砍一刀,連繼父這個萬惡淵藪,有幾次機會一槍斃了他,也都沒殺。
這種良善的草食性格,也在團隊合作中出現,成功不必在我,只要成功有我,犧牲自己,讓Sweat Pea順利的逃脫,有別於一般的英雄敘事。誠如線上遊戲的世界中,互助合作與最後的團隊勝利,永遠比真實世界的搶功、內鬥來得重要。
這是種人生觀:「現實中那些狗屁倒灶的東西點到為止,這噁爛的東西我們知道,但是不想碰。我們有自己的公平世界,在裡面照規矩競爭。世界和平。」
御宅美學國際化
隨著英國的殖民地漸廣,英文成為世界強勢語言,卻同時也分支出American English,在亞洲崛起的年代,由於語言邏輯的根本不同,逐漸演化出Singlish、Chinglish乃至全世界通用的Globish。
強大且具滲透力的御宅族文化,走出日本、邁向亞洲後,也漸漸影響歐美以及全世界各地。《殺客同萌》的出現,證明了御宅族的動漫文化有著超越地區、語言的特質,能與世界各地的當代藝術作融合與對話。
這樣的交會當然不只在娛樂世界,在買不起的 精品領域,最有名的便是村上隆與LV的合作案。在「藝術戰鬥論」一書中,村上隆對御宅文化與當代藝術的交會有很好的論述:御宅族的他,如何以思考與實踐,打入歐美的當代藝術世界。閱讀這本書,或許能對《殺客同萌》所代表的文化脈絡,有更清楚的認識。
影、村上隆與LV合作案
結論
御宅文化中,「Reality is a prison.」「Your mind can set you free.」都是常見的主題,《新世紀福音戰士》以及《駭客任務》,分別用日本與歐美的美學風格來闡釋,《殺客同萌》則嘗試尋找一個「國際化御宅美學」的可能,也完成了很好的實踐。誠心推薦給各位御宅族朋友。